太阳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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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2007年6月6日夜，黄花岗剧院上演《暗恋桃花源》。

      尚不知话剧解构为何意的我有几个魂牵梦绕的理由，自从看过《那一夜，我们说相声》的介绍就一直在等待现场感受赖声川的作品；04年经过上海浦东《琥珀》的宣传，就一直期待优雅精灵袁泉的舞台剧。《暗恋桃花源》于1986年在台湾首次公演，引起岛内轰动，编导赖声川因本剧获奖无数，据说其糅合了太多的话剧元素，那么本次进剧院能扫盲还看个新鲜，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初衷。

      首先感谢同去的朋友给了我这次看话剧的冲动，不得不承认，于我而言和有独特理解能力的伙伴一起看话剧、一起交流将是一种享受。而朋友的细腻感悟和独有的一语中的总是成为我们话题的完美补充。还记得那夜话剧上演前，闷热的天气时不时来点烦人的暴雨，随后进入环境并不太舒适的剧院，心情曾一度很糟糕。幸好可以感谢的是话剧本身带来的盛宴，破旧的舞台营造了我们，至少是我想要的东西，我没有失望。演出散场后，我们在夜雨中没有就话剧做过多的交流，同伴只是跟我说“怎么看得这么沉重，你写点观后感之类的东西吧”，交代的命题作文，我不认为自己能写好，但是写点东西以此存念是必要的。

      尽管是一台舞台剧，但是我依然固执的认为应当去读而不是观赏《暗恋桃花源》这出古今悲喜交错的舞台奇观。一个悲剧爱情故事---“暗恋”，一个嬉闹解读经典--“寻找桃花源”，两者相遇，发生了物理的或化学的反应，戏里有戏，戏与非戏的界线那么模糊，无须介意，更无法细究。

      莎翁说过一千个人的心中有一千个的哈姆雷特，不同的心态自然有不同的方式理解《暗恋桃花源》，当前的我读到的是爱情和生活两个主题。
  
      本剧首先以诗意荡漾的的爱情部分开篇，开篇的基调奠定了全场的爱情主题。在每个男子的生命中，可能都有一个云之凡，而每一个女子的生命中，都可能有一个江滨柳，1948年冬天的上海外滩公园，江滨柳与云之凡这对痴男怨女的依依惜别，台词中不乏张爱玲式的苍凉、孤绝。这种对老上海的怀旧、张爱玲式个人小我的自怜自惜，已然使全剧打上了小资的标签。剧中安排了一位精神异常女子, 时刻在舞台上、剧院裡寻找她的"刘子冀（《桃花源记》中寻桃花源未果的南阳人）”，很明显导演试图刻意通过这个角色设计，不断强制的告诉你这是一个讲寻找爱情的故事。“暗恋”讲述江滨柳寻找想念了一辈子云之凡，“桃花源”中老陶因老婆春花的偷情而离去，寻找桃花源式的爱情。随着剧情的发展，话剧试图解答寻找爱情的结果。故事开端如童话般美好，中间部分是寻了一辈子的真爱，但因“大时代下小人物”的命运而无法结合，正是这样的无法结合才成就了最完美爱情故事。这就正如我至今相信“梁祝”、“Romeo and Juliet”之所以成为爱情的经典，也是因为难得而可贵。理想永远是理想，它的迷人之处在于它的不可实现。

      而多数人的爱情是“寻找桃花源”部分阐述的爱情观，婚姻-外遇-婚姻-失望。普通的婚姻之后是乏味的生活，如果一方有外遇且有了实际行动的话，那么只是意味着一段乏味婚姻的结束和另一段的开始，最终的结果都是失望。一个寻找、失望、再寻找的循环，社会人不懈的排列组合重复着每段过去，老陶、春花和袁老板就是在你、我和他之间重复着同一个意思。每个人的眼里，别人得到的东西总是与自己擦肩而过。老陶在想喝酒的时候总是打不开那酒壶盖儿，而春花和袁老板却是一杯接一杯。那酒壶里的酒也许是人人都向往的永恒爱情，你喝到了之后，滋味只有自己知道，而如果你喝不到，自然是羡慕别人的运气、自己的落寞。“桃花源”看似一场热闹的喜剧，却充满人生的悲凉。爱情在琐碎的日子中滑落为庸常。皎洁的月光永远不能被完整的捧在手中，镜中花美丽却嗅不到芬芳。我们在老陶的脆弱、善良、无奈、懦弱、悲哀甚至疯癫中看见我们自己的影子，我们在他的故事里笑着流泪，为我们自己的爱与哀愁。

      话剧以江滨柳与云之凡伤感的离别而结束，当小林把那"留白"画好，戏已经排完；当江滨柳找到了云之凡，你我皆已老去。“桃花源”是“暗恋”的注脚，对永恒的爱情加以坚定的否认。

     《暗恋桃花源》于我而言居然在今天成了一番绝妙的讽刺。看完话剧不久，因生活中琐碎的真实而使我做出离别的决定，现代人的爱情正如所感受到的那样脆弱、易逝，总是以为逃避以后方能寻找桃花源式的生活和爱情，而当面对分离，那一刻仍是止不住的泪水。决定可以果断，但仍禁不住心痛的折磨，原来再次的认真，勿论时间长短，感受依然。“黯然销魂者，唯别而已矣”（江淹《别赋》），情深易伤，一周芙蓉嶂山水之间的学习生活，让我暂时告别“武陵”，给我疗伤的是美好的回忆，在我心中低吟的, 既是剧情的种种, 还有娃娃唱出的 "暗恋桃花源"... 爱情之苦, 古今亦然。

　　 前几周一直处于没有休息的工作状态，很多时候是为了适应新的压力，而盲目、麻木的忙碌着。6月11日起，两天合规会议和为期三天的卓越经理人培训恰好都有份参与，抛下了所有无聊的工作，一个人躲到芙蓉嶂窃喜，山水之间无忧虑的生活再次让我想起“桃花源”，两年前第一次来这里只有新鲜，而两年内每次再来到这里，时光仿佛停驻，这里是我的桃花源。用《暗恋桃花源》的一段对话形容此刻周围的环境恰到好处：

“云之凡：好安静的上海呀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上海。好像整个上海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。刚才那场雨下得真舒服，空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。滨柳，你看，那水里的灯，好像……
江滨柳：好像梦中的景象。
云之凡：好像一切都停止了。
江滨柳：一切是都停止了。这夜晚停止了，那月亮停止了，那街灯，这个秋千，你和我，一切都停止了。”

      这样的生活是美好的，也是虚无的，确也仍无法避免和外界信息的交流。两年前和我一道进来的最后一位好友昨日发来短信，他已辞职去东亚银行，如今仍留守的我怅然若失；陈师咨询国庆去neo那边的行程，勾起我快乐的回忆；不断的工作电话，也让我好似总是回到办公桌前。原来时空交错，不仅仅在舞台上，也在眼前。《暗恋桃花源》于我的生活也是那般切合，两出戏争场地，最终决定共用一个舞台，两出戏之间有了对话和交融的机会。演员的台词相交而不乱，互相呼应。
   
      生活如是，你扮演的不同角色只有一个舞台。

      我的桃花源在哪里？那“一捧洁白的山茶花”又是怎样？那夜有如顺子举着的大旗说的，“时间就这样愉悦地过去了”。一个美好的夜晚，年华老去，今夜我们一起读话剧。

2007年6月13日夜0:52  于花都。